某些答案,人們可能終其一生都無法得知。然而有時候,就在你準備放手的瞬間,它會悄然降臨。2001年911事件當天,任職於紐約市消防局布魯克林第一特搜小隊的37歲消防員蓋瑞(Gary Box),在世貿中心遭襲後隨隊出動。全隊約30人,12人再也沒能歸來,蓋瑞便是其中之一。他的遺體始終未能尋獲,生命最後數小時的行蹤成為家人心中永遠的謎團。

8年後的911紀念日,蓋瑞的姊妹到致敬中心參觀時,工作人員拿出一張標註著蓋瑞名字的照片,然而照片中人卻是同日殉職的隊友。這場誤會讓父親賈德森(Judson Box)萌生念頭,「既然隊友留下照片,兒子是否也有?」此後,賈德森開始在國家911紀念博物館的檔案庫中搜尋。某晚他連續找了5個多小時毫無所獲,疲憊入睡。隔日早餐時分,妻子海倫將他喚進客廳——螢幕上顯示著一名全副武裝的消防員,正從塞車車陣旁經過,朝雙塔方向前進。這次,真的是蓋瑞。賈德森當場情緒潰堤,不斷感謝上天,這是目前所知蓋瑞在911當天唯一留存的影像。
照片上傳者是丹麥人艾瑞克(Erik Troelsen),當天他正要開會,車子進入隧道時對外界情況一無所知,直到看見前車女子下車哭泣才得知噩耗。消防車陸續衝入隧道卻被爆胎車輛阻擋,消防員們索性下車徒步前進,艾瑞克按下快門記錄了這一刻。賈德森透過館方聯繫上艾瑞克,兩人透過電郵往來數月,艾瑞克努力回想每個時間點,協助這位父親拼湊兒子最後的路徑。

2010年9月,博物館基金會在募款晚會上安排兩人驚喜會面。原本害怕公開發言的賈德森本已婉拒,卻在某天讓路給消防車時,發現車身編號與兒子單位相同,他將此視為兒子要他前往的訊號。晚會上兩人終於相見,賈德森事後說自己大概道謝了300次,甚至說出平常不對任何人說的「我愛你」。25年過去,蓋瑞的紀念頁面上至今仍有世界各地陌生人留言,而那張照片讓一位父親在苦等8年後,終於知道兒子最後的身影。
真正的死亡不是生命的消逝,而是活著的人是否還記得你的存在,蓋瑞是幸福的,至少他一直被家人深愛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