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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王低調離世!遺孀曝「祂生前偷做1事」早有預感 愛徒得知淚崩:「在做最後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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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歌者在生命最後階段究竟做了什麼?為何身邊人事後回想,才發覺他早已用最安靜的方式,向這個世界一一辭行?

中國很多人幾乎是在不知不覺中聽著劉歡的歌長大的。收音機裡,電視裡,街上的店裡,總有那麼一刻,他開口了,你就停下來了。

9月26日,對外經濟貿易大學發布訃告。該校退休教師、音樂家劉歡於2026年9月25日在上海病逝,享年63歲。

遵照劉歡生前遺願,喪事從簡,不設治喪委員會,不開追悼會,也不舉辦遺體告別儀式。響徹一代人記憶的聲音,就這樣突然安靜退場。

在中國流行樂壇,劉歡幾乎是一個符號。他走紅於西北風盛行的時代,伴隨著大陸搖滾樂崛起,也伴隨著港台音樂和校園民謠風行,劉歡和他的歌聲幾乎無處不在。

人們記住的他,是舞台上氣度開闊的歌者。在奧運會開幕式上,他與莎拉·布萊曼合唱《我和你》。

從《少年壯志不言愁》、《好漢歌》、《從頭再來》到《我和你》,每一首都帶著時代的記憶,化作永恆經典。在中國影視音樂發展歷程中,他是無可替代的國民級標竿人物。

劉歡去世的消息傳來,韓紅發文悼念:「驚聞歡哥駕鶴去,悲痛欲絕淚難收。三尺講台音容在,清風長伴白雲遊。」1990年北京亞運會上與劉歡合唱《亞洲雄風》的韋唯聽聞消息緩不過神來,只覺往事歷歷在目。她寫道,他是我的好搭檔,也是我一直敬重的業內夥伴。

山河依舊,歌聲未遠,一路走好。1963年8月26日,劉歡生於天津。少年時代曾和戴志誠搭檔說相聲,相聲名家常寶華有意收他為徒。

最終,他還是考入國際關係學院,攻讀法國文學。大學時,他痴迷音樂,彈吉他,讀文學。英法語言的累積,為他打開世界音樂的窗。

他沒有接受過系統聲樂訓練,靠自己逐步磨礪演唱和作曲。1987年,劉歡演唱了電視劇《雪城》主題曲《心中的太陽》,他的聲音正式走進大眾視野。

《便衣警察》熱播後,《少年壯志不言愁》橫空出世。那個年代,電視劇是流行音樂的傳播載體,全國人民的娛樂都聚焦在電視裡,劉歡的歌聲也隨著電視走進千家萬戶。

改革開放中,大眾文化蓬勃,社會經歷理想、迷惘與奔涌,他的嗓音接住一代人的複雜情緒。左小祖咒說,80年代西北風流行,劉歡唱出遼闊蒼涼,也讓更多人聽見,歌裡不只有黃土遠方,還有普通人的日子。

他後來唱的遠不止西北風。能把大歌唱得有分量,把人間悲歡唱得不輕飄,是他的本事。此後數十年,他參與國產影視音樂最輝煌的歲月。

《彎彎的月亮》即興假聲給鄉愁添朦朧;《千萬次的問》是當年中國人海外漂泊求索的心聲;《好漢歌》吸納山東民間小調粗糲質感,吼出梁山好漢江湖意氣。2012年《甄嬛傳》,他包攬全劇作曲,將古典詞章、民樂器和西方和聲、轉調融於一爐。

樂評人馮石認為,劉歡走出獨特的主流藝人西洋化道路:沒有倒向搖滾亞文化,而通過《北京人在紐約》呈現大陸流行音樂主流官方敘事——主動追趕、融入世界流行音樂語言。

他藉由電視劇佔據大眾入口,抓住有受教育的人群,遊離唱片工業卻未脫離市場,始終處主流中心。劉歡自稱業餘歌手,認為流行歌手面對漫長音樂傳統,沒理由把自己看得過高。

曾深度合作《甄嬛傳》的編曲孟可,稱劉歡是保留孩童趣味的音樂頑童。孟可記得,劉歡旋律充滿轉調,對民樂演奏者挑戰極大,笛子演奏家需不停換調門樂器,一筐笛子被門衛笑稱「賣甘蔗的來了」。

孟可彈琴時常被跳脫和弦,打趣他的和聲摧毀自己固有認知,劉歡只是笑著,執意這麼玩。孟可感慨,劉歡千古難遇,精通英法德三門語言,談歌劇、古典如數家珍,骨子裡有頑童般天真。

離世十幾天前,妻子盧璐主動聯繫孟可,要結清一筆數萬元節目錄製酬勞。那檔節目最終未播,素材廢棄。

孟可推辭,覺得不必結算,對方堅持付清。孟可猜想,劉歡或許已隱約感知身體不佳,才急著結清。

《甄嬛傳》女聲部分,劉歡交給正處化療周期的姚貝娜。她往返化療與錄音,劉歡耐心等待,沒有催促。姚貝娜想上《歌手》卻未等到。

2019年《歌手2019》總決賽,劉歡重新編排《甄嬛傳》曲目,藉技術完成與姚貝娜生前錄音的隔空合唱,一曲唱罷含淚。在熟悉他的人眼中,國民歌手盛名只是一面。

他是自學成才的音樂人,是教了30餘年西方音樂史的大學副教授,也是守護華語原創的推動者。講台是他堅守最久的崗位。

1991年,他到對外經濟貿易大學開設公選課《西方音樂史》,一講30多年,直到2023年退休。這門課選課人數遠超容量,只能抽籤,未中者常擠在過道旁聽。

他幾乎不用PPT,用滿黑板板書講西方數百年音樂史,講到關鍵處直接示範。學生回憶他幽默放鬆,期末只要求一篇音樂感悟短文。

病痛纏繞他後半生。2009年,他確診右側股骨頭缺血性壞死,病後需拄拐杖。大病重塑了他對人生的理解。

年輕時音樂幾乎是生命全部,妻子盧璐曾調侃,若只能保留一樣,他大概會捨棄家人抱琴走天涯。病後他才懂,親情、陪伴與安寧才是生命最實在歸宿。

他推掉大量商演,陪伴家人,堅持游泳。髖關節手術後,2011年秋他重新站上講台,站立完成兩個半小時課程。

儘管遠離公眾視野,他對華語原創不願放手。他認為樂壇若一味翻唱老歌、追逐流量,終會無米之炊。

因此,他在翻唱節目遍地時推動只唱原創的《中國好歌曲》,挖掘趙雷、蘇運瑩、霍尊等草根創作者,讓小眾原創走向大眾。

2019年參加《歌手2019》,不為歌王,而為推動原創,首秀唱原創《夜》,唱法語老歌《愛的一生》、《帶著地球去流浪》,融合古典、流行與影視配樂。錄製期間身體不適,短暫離場後繼續登台。

他說:「在我心裡,只有歌,沒有王。」他還聯合芒果V基金設立劉歡原創音樂專項公益金,個人捐資2000萬元(約新台幣9508萬),每年拿100萬元(約新台幣475萬)資助30歲以下有才華卻缺資源的年輕創作人。

對音樂,劉歡有清醒甚至刺耳判斷。他堅持歌曲核心是音樂,歌詞只是文學輔助。

他提出:假如把歌詞換成聽不懂的語言,一首歌是否還保有打動人心的力量?在他世界裡,音樂不分高低,只分好與不好。

不盲從流量,尊重結構、和聲與旋律,是貫穿一生的信念。這兩年他很少出現。

2025年12月31日,B站跨年晚會上海金山沙灘戶外舞台,寒風呼嘯,他帶紅圍巾登台,微笑完成最後一次公開演出。他唱《千萬次的問》,0點10分唱《我欲成仙》,和觀眾倒數迎2026年。

「天降我在天地間,總有故事後人聽」,這句並非他寫的歌詞,冥冥中成為最後舞台註腳。下台時主持人邀他未來多回來,他沉默,只留一個背影。

劉歡一生有無數高光,但他始終清醒,不被盛名裹挾。他說,把音樂看大一些,把自己看小一些,會少很多煩惱,多很多快樂。

他也遺憾晚年寫的作品太少,擱置專輯《忘記劉歡》終究未問世。對作品苛求,若內心沒有想訴說的東西,寧可停筆。

回望離世前細節,除了請託妻子結清未播節目酬勞,還有最後一次家宴。劉歡不僅是歌唱家,也是桃李滿天下的名師。

他習慣把綜藝選手當學生,連續多年邀他們來家中聚會。2024年,他辦最後一場家宴,吉克雋逸、李行亮等明星到場,還罕見邀節目組記錄。

幾十位學生圍繞,有人遠道而來祝健康長壽,有人說他像父母,害怕歲月流逝。每次聚會他都親手做紅燒肉,最後一次依舊親自操刀。

吉克雋逸當時感慨,群裡說這樣的家宴可能以後不會再辦了。對應她在他去世後換上的黑色頭貼,冥冥中,劉歡和學生們或許早已默默提前告別。

劉歡曾在最後一堂課上對學生說:音樂沒有消除過貧困,也沒有阻擋過戰爭,但對熱愛它的人,音樂能讓人心底始終留住對美好的盼望與希冀,讓自己更幸福、更快活。

越是了解他,越覺得他活得通透,這大概也是他選擇喪事從簡的原因——人的一生都在告別,有時候見上的那一面,就已經說了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