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刺耳的嚎啕痛哭,撕裂了臨終病房的寧靜。
35歲的郭燕一把攔住送往太平間的推車,死死抓著老公的裹屍袋,拚命搖晃,企圖喚醒剛被宣告死亡的丈夫。
郭燕跪求動手術,醫生無奈搖頭,「病灶太多,已經全身轉移,好好過完剩下日子吧。」
如今丈夫離世,留下8歲兒子和欠下的300萬房貸,還有年過6旬的公婆,郭燕悲痛到幾近暈厥,家裡沒了頂樑柱,未來的日子可咋過啊?
從白領精英,到腦瘤晚期 「媳婦,上海工作壓力大,你在家照顧好老小就行了,掙錢的事兒交給俺們男人。」
身高一米八的劉志浩把郭燕摟在懷裡,還故作耍帥地一甩頭。
郭燕和劉志浩是大學同學,為了把心上人娶到手,劉志浩可是用足了心思。
兩人剛在一起,他就帶郭燕見了父母,為了表誠心,更是掏空家底,在上海買了一套兩室一廳的新房,背上了將近350萬的房貸。
我看婚後小燕就在家待著,咱大老爺們去掙錢,你看成不?」
為了讓老丈人放心,劉志浩拍著胸脯打包票,「沒問題,疼小燕本來就是我的責任。」 這樣一來,婚後房貸車貸的壓力,全壓在了劉志浩一人身上。
為了能掙更多錢還上貸,劉志浩開始想法子賺錢。
他學的是軟體開發,畢業後薪資就有1萬5,乾了兩年跳槽後,又翻了一番。
劉志浩乾脆壓縮睡眠,擠出時間自學編程,又找了份敲代碼的活兒干。
整夜連軸轉地拚命干,卻不經意忽略了媳婦。
每次郭燕想親熱一會兒,劉志浩都對著電腦,緊盯螢幕上的代碼不停敲打。 郭燕只得掃興地哼了一聲,扭頭睡了。
有次深夜,劉志浩實在頭疼得厲害,就裹上外套去便利店買了啤酒,坐在路邊狂灌了兩瓶,吹著冷風,似乎麻痹了些疼痛,卻不知癌細胞正在大腦深處滋生。
孩子奶粉尿布、月子中心…每一筆都是不小的花銷。 劉志浩滿腦子都是掙錢,沒日沒夜地蠻幹,身體也很快垮下去。
有次吃飯,郭燕發覺丈夫突然消瘦得厲害,整個人像癟了下去又黑又黃,臉上憔悴了太多。
就勸他請假休息幾天,去醫院做做體檢。
即便頭疼越來越頻繁,失眠心慌折磨得他幾乎崩潰,他也不敢跟公司請假,就用咖啡和醒腦丸硬撐。
豁出命似的瘋狂賺錢,榨乾自己的健康,志浩的身體也被消耗到了極限。
留下8歲兒子和300萬房貸,妻子痛哭崩潰 年初,剛打完卡開電腦,他眼前突然一黑,後腦勺重重栽到了地上。
同事們趕緊叫救護車,把劉志浩送進了醫院。
他們在劉志浩的大腦中,檢測到了一塊足足4厘米的腫瘤,已經嚴重壓迫到了神經元細胞。
由於腦腫瘤過大,發現得太晚,已經失去了任何治療希望。
醫生深思熟慮後,語氣委婉地把病情如實告知給了郭燕。
聽到醫生的話,郭燕整個人懵了。 上星期她還聽老公說準備跳槽加薪,怎麼突然人就不行了?
郭燕揪著醫生的袖子,不停重複著,「救救他,那是我老公啊,你們動手術啊,花多少錢都要救回來!」
醫生已不是第一次見這種場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沒辦法了,腫瘤盤踞生長,早就和腦組織黏連在一起。 手術成功率太低,醫院也不想你們白搭進去一大筆錢。」
一向妝容精緻的郭燕已經哭得眼睛紅腫、頭髮凌亂,她感覺心裡被剜走了一塊,毫不顧忌地癱坐在病房走廊上崩潰痛哭。
未來除了一家老小的生活開銷,還有他們那套300萬貸款沒還的房子。 她一個全職太太,又怎麼可能負擔得起?
然而,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同,痛哭嚎啕的哭聲,只吸引來了一雙雙好奇又冰冷的眼神,並沒有一個上前攙扶她起來,問她究竟發生什麼了。
志浩的父母綳著悲痛,聲音顫抖說著,佝僂的腰仿佛一夜老了十歲。 「好,好,讓小燕多陪陪他。」郭燕父親沒了以往的氣勢。
帶著大包小包的行李,住進臨終病房,郭燕讓父母暫時搬了過來,每天接送兒子上下學,自己則搬到了病房陪護。
沒想到剛一開機,就是上百條催工、催繳貸款的信息,還有百十來個未接電話。 過往丈夫背負的難處和壓力,郭燕才一點點感知到!
她突然覺得自己如此愚蠢、自私,丈夫把他呵護在手心裡,她就心安理得享清福,卻把所有現實重擔全丟給丈夫一個人扛。

來不及說一聲告別,丈夫就和自己陰陽兩隔。 已經哭成淚人的郭燕,崩潰痛哭得發不出聲音,徹底癱軟倒在了地上。
她完全失去理智,拚命抓住剛被抬進裹屍袋裡的丈夫,聲嘶力竭地大喊,「不准走,不准帶走我老公!」
一位老奶奶過去抱住了郭燕,她知道這姑娘正陷在震驚和抗拒里,沒那麼容易拔出來。
一般被送進臨終病房的,都是年過八旬的老人,而劉志浩不過40歲,又是傑出的年輕白領,隔壁床的家屬們,都忍不住可憐唏噓。

她實在還不起300萬的貸款,打算退掉或轉讓房子,兩個月內就往房管局、售樓中心、房產中介跑了幾十趟,目前房子仍然掛在交易市場上等待著買家。
走投無路,郭燕帶著兒子回了娘家,公婆也沒有強留。
後來她也嘗試過相親再婚,可再沒遇上一個像志浩那樣毫不保留對她好的人,又經歷了一次失敗的婚姻,她沒有再嫁,只是過年過節時,還會帶著兒子去公婆家看看。
只有給丈夫上墳時,郭燕才又哭成了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