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葬禮結束後，兄弟姐妹收拾東西要走，大哥：這錢怎麼算的？
那一年，村裡經歷了難忘的變故，我的母親，也就是張明和李麗的生母，李秀英老人終於還是走完了人生的最後一程。
母親的葬禮定在了農曆正月初九這一天。葬禮前一天，我張強便從外地回來了，一來是為了趕上母親的葬禮，二來也是為了幫忙料理後事。
這曾經溫馨的老宅，如今看來分外淒涼。 我深吸一口氣，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事上。葬禮雖然已有村裡人幫忙聯繫，但儀式的準備和接待親友還需我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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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一天很快過去，天色已晚，我這才想起還未好好地和弟弟張明與妹妹李麗說上話。 我本想和他們商量分擔費用，卻被婉言謝絕了。
張明說：「哥，你這幾天已經很累了，費用的事就交給我們吧，你就安心準備明天的儀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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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賓客陸續到來參加母親的葬禮。我忙著接待來賓，弟妹也在一旁幫忙。送走最後一批客人，我和弟妹才有時間坐下來好好說話。
「多虧有你們，今天母親的葬禮才能完滿結束。」我感慨道。「哥，我們也沒做什麼，你一個人承擔了太多。」李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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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這些年辛苦你了。我們也想盡力，但各有各的難處，沒能照顧好母親，對不起。」 我聽出他們話里的自責與不舍。眼圈一熱，我用力眨了眨眼睛，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你們都很想回來，只是現實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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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別這麼說！」張明急忙插話，「當初你放下工作回家，已經是盡力了。我們都很感激你。 我還想再說什麼，李麗也趕緊接話：「哥，一家人不分你我，我們都盡了最大的努力。今天的事就到此為止吧，你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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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弟妹堅定的眼神，終究沒有再堅持。我們相互擁抱，無言地寬慰對方。 我明白，弟妹也一定經歷了艱難的抉擇，所以我不再堅持分擔費用的事。眼下，維繫住這已殘破不堪的家，才是我唯一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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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李偉是個典型的傳統父親，做事嚴謹，為人剛硬，常年在外勞動，少有笑容。 六歲那年，母親病重在床，我便開始幫著父親打理家裡的農活。起先，我連鋤頭都拿不起來，父親便一邊催促，一邊責罵我不夠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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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我學會了劈柴挑水，在田間地頭辛勤勞作。每當我手足無措時，父親的責罵聲便再次響起：「你是長子，以後家裡的重擔就是你的，要挑大樑啊！」我聽話地點頭，盡我所能完成父親交代的任務。
吃飯時，母親會把最好的部分先給我和弟妹，自己與父親只吃剩下的。我捨不得，總是把最好的部分偷偷夾給弟弟妹妹，自己匆忙吞下沒多少油水的菜葉子，然後裝作很滿足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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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歲那年，父親的老朋友來家裡做客。他讚嘆我懂事聽話，把家務活乾得很好。 果然，過了沒多久，父親就決定讓我出去打工。臨行前一天，母親紅著眼眶囑咐我注意安全，父親則一再叮囑我不能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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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世界比我想像中還要艱難和險惡。為了省錢寄回家，我常常就著水喝饅頭充飢。我把苦澀隱藏在信里，只給家人寫下讓人欣慰的話，以免他們擔心。
在外漂泊兩年後，我終於存夠了錢，興沖沖地回家探親。可當我親眼看到父親因為工傷瘸了一條腿，母親的身體也每況愈下時，我很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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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後的我才真正體會到，父親當年的艱難和期望。如今我也要承擔起這重擔，不能讓父母失望。父親李偉突然離世的那一年，我還在外地工作，根本來不及趕回家見他最後一面。
過年前夕，我接到家裡打來的電話，說父親突發腦溢血，就那樣離開了。我愣在原地，手機「嘟嘟」的忙音迴蕩在寂靜的夜裡，提醒著我親人就這樣離世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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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忙趕回家時，母親已然痛哭過後，坐在廊下發獃。我忍著悲痛安慰她，卻也無法抑制眼淚。 父親生前省吃儉用，也沒有積蓄太多。葬禮過後，我不得不馬上回到工作崗位，繼續辛勞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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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母親身體每況愈下，來信里都在說自己沒事，但我看得出文字之間隱約的孤獨和疲憊。 回家那一刻，我看到母親瘦弱的身影，心如刀絞。她勉強站起來，眼裡泛著光：「兒子回家了，我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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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悉心照料母親，幫助她完成日常生活。起初，母親還要逞強，說自己可以自己洗澡等。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i在家務和照顧母親之間。偶爾，我也會感到力不從心，但看到母親感激的目光，我就釋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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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來，我辭去工作，日夜兼顧家務和照料母親。弟弟妹妹偶爾也會來看望，但大多隻能待幾天就離開。 直到那一天，母親忽然在睡夢中離開了人世。
她的手還緊緊握著我的手，似乎在說最後一聲「兒子，對不起，辛苦你了。」母親走得安詳，我也盡了一點兒孝心，這是我唯一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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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走後，這個家頓時空蕩蕩的，我也失去了生活的意義。但我知道，我還要撐下去，直到家族的最後一刻。 母親的葬禮結束後，家中只剩下我一人。弟弟妹妹都有自己的家庭，無法長時間留在老家照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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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走後，我整日整夜地懊悔自責。我時時刻刻想起沒能好好照顧母親的這幾年，內心充滿了悔恨。 弟弟妹妹安慰我已經盡力了，但我總覺得自己應該做得更多。假如我早一點回家，或許母親就不會那麼早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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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我自責的是，弟弟妹妹一直沒有跟我提起葬禮的費用。我猜他們暗地裡商量好了，要承擔所有的開支。 「哥，你這些年在家辛苦照顧母親，我們都看在眼裡。這點費用不算什麼，你就別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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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一個人承擔那麼多，我們都很過意不去。這是我們唯一能做的。」 李麗也勸我。 「可是…..」我還想說什麼，被他們打斷。「拜託了哥，就當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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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弟弟妹妹堅定的眼神，終究沒能推辭。他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但也更覺自己沒擔當。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弟弟妹妹一再表達我已經很不容易、他們也有愧疚，但這並不能減輕我心中的自責。
也許母親如果知道，會支持我的選擇吧。可我還是沒能扮演好一個長兄，一個兒子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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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我依然要挺直腰杆，向前看。守護家族，守護母親遺願，是我這一生最重要的使命。母親走後，我一個人住在破敗的老宅里，日復一日地重複著枯燥的生活。
我起先還勤快整理院子，希望能維持一下過去的樣子。可無論我如何打掃，老宅還是越來越破敗，雜草也長得越來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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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我站在門口望著荒涼的景象，不禁想起往日一家人吃飯的情景。那時，我、弟弟和妹妹吵吵嚷嚷，父母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我給弟弟妹妹打電話，約他們回來聚聚。
可他們都說自己最近實在是太忙了，抽不出時間。我嘗試過找朋友聊聊天分散注意力，但見他們都手牽手帶著孩子，我感到自己實在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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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躺在床上，我會看著天花板出神，想起我們曾經五口人擠在這張小床上說笑的場景。最近，李麗打來電話，語氣有些激動。她說回了一趟娘家，看到家都塌了，雜草叢生，心裡難受極了。
我們許下要常回來看看的諾言，現在卻都難以實現。然而擔心的不僅僅是破敗的房屋，更是日漸淡漠的手足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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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是這樣嗎？我望著牆上破舊的老照片出神。父母牽著我們的手，微笑著，天真無邪。 既然諾言難以達成，我就自己回家看看吧。哪怕只剩我一人在這破敗的院落，我也要把這棵老樹守護到最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