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塊為什麼願意為小邁克爾-波特孤註一擲?是他能力強?還是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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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寄望圍繞尼古拉-約基奇和賈馬爾-默里建隊爭奪總冠軍的金塊來說,小邁克爾-波特本來只是錦上添花的「秘密武器」,但今後就不再是了。另外,小波特(至少在最近)也不再會被看作是用來得到協助約、默二人爭冠的第三球星的高價籌碼了。

小波特在周一拿下了一份為期五年的頂薪續約合同,這份合同的金額將介於1.72-2.07億美元之間,具體將取決於他今年能入選NBA最佳陣容。這無疑也意味著小波特現在得到了與約基奇和默里比肩的地位——他們都是金塊的建隊基石了。

這就是他能拿到一份年均薪水超過3000萬美元的大合同背後的原因,而它也是這段時間裡最讓我感到興奮的續約。這次續約之後,金塊與隊內四大球星在未來幾年裡的命運都牢牢地捆在一起了(前段時間阿龍-戈登也剛剛續約四年)。不過他們的薪水總和,可不是一個小數字,而金塊隊的老闆也應該為願支付這樣的薪水而得到稱贊。

金塊的選擇其實並不十分令人驚訝。畢竟已經拿下兩位建隊基石之後,一位年僅23歲、可能有著場均25分潛力的球員掉到丹佛人當年所持的14順位的機會可不是每天都能從天上掉下來的。但得知這筆簽約之後,我還想到了一些其他東西。在今年六月,我曾對金塊總經理蒂姆-康奈利進行了一次關於他們2014年選中約基奇經過的採訪。而康奈利對我說了一些對他身邊的人而言很是理所當然的話。

「我對自己隊裡的人總是會『過分樂觀』,甚至過分到讓人討厭,」當我問他看著約基奇在被選中後第一年「藏」在塞爾維亞打球時的錄像時作何感受的時候,康奈利笑著說。

*譯者註:若想了解約基奇在被選中後返回塞爾維亞打球後的故事,可以閱讀譯者曾翻譯過的關於約基奇的文章。

盡管那是個關於約基奇的問題,但康奈利的這份感情是確確實實的,而且對整支球隊都是如此。在康奈利的掌舵下,金塊穩步建立起了家庭般溫馨的氛圍,這使得在其他情況相同且可以選擇時,金塊傾向留住原有的天才球員。考慮到金塊做出的正確選擇遠比錯誤選擇要多,他說對這支球隊無比樂觀也沒什麼問題。

考慮到這樣的環境能很好地激發球員的積極性,這樣的選擇對他們而言也算是心甘情願了。在小波特為金塊出戰的145場比賽中,他良好的表證明了金塊球探和球員培養團隊的成功。現在的金塊已經留住了能幫他們爭奪總冠軍的重要拼圖。

盡說了這麼多,這次續約的風險肯定很大——甚至大過金塊在14順位選中小波特所承受的風險。讓我們深挖一下這件事,好好梳理一下為何金塊必須冒著風險去續約小波特。他真的值1.72億嗎?

在考慮了所有可能性的情況下,這份合同的準確金額應該還是5年1.72億。當然,小波特不是沒有機會進入NBA最佳陣容。這個賽季的很有可能出創造屬於自己的最大價值——因為默里將因十字韌帶撕裂而缺席相當長時間,金塊此刻正需要他發揮更多力量。

但要使得以上所述的情況成真,小波需要在這一年內取得非常大的進步才行,他要從50名開外級別的球員躍升到聯盟top15,而這可不是一個休賽期就能實現的。相反地,小波特提升自身實力到聯盟頂級必須要經歷一個更緩慢、更穩定的過程。這樣做的目的,也是為了評估他最終能否到達那樣的水平。

合理地說,縱觀整個聯盟,能取得這般大的進步並不會太出乎我們意料的球員沒有幾個,而小波特正是其中之一。他職業生涯開局的不順利掩蓋了這位身高6尺10寸的側翼球員身上無比燿眼的天賦。盡管小波的未來看起來混沌莫測,但人們卻很容易忘記:他過去的情況並非一直如此。

在高中時期,小波特的前景一直是「過去十年內最不容錯過的未來巨星之一」自主創造機會的能力和天馬行空般的跳投都註定了他將成長為未來NBA最佳的年輕得分手之一,而且他15歲的時候就已經掌握這兩項絕學了。從2015年到2017年,他一直被視作同級生中排名前三的球員之一,並真真切切地拿下過全美第一高中生的稱號。

但他在密蘇里大學第一場比賽的上半場就受傷了,然後一切都隨之改變了。他幾乎徹底缺席了接下來的兩個賽季,選秀順位也一落千丈——傷病給他的長期前景帶來了過於嚴重的不確定性。

小波特花了整整兩年的時間去適應新的一切,第一年他沒有出場比賽,第二年才開始了屬於他自己的「新秀賽季」。好在,在能夠出場後的第二年裡,小波特基本滿足了金塊對一個22歲的得分手所能產生的一切幻想。他能以令人難以置信的效率場均拿下19分7籃板。

這個數據甚至在賽季後半段還有所提升。在他去年的後43場比賽中,小波特能以56.3%的投籃命中率和47%的三分命中率場均砍下21.3分。即使我們計算他整個賽季的數據,小波特的得分效率在他這個年齡段和產量範圍內也絕對是歷史級的。

下面的散點圖中繪出了245人次的球員單賽季真實命中率數據(入榜標準為當賽季23歲以下,場均得分17+的球員)。可以發現,小波特去年66.3%的真實命中率已經是當中最高的一個。

這並不是說小波特上賽季的表現一定是所有23歲以下的得分手中最燿眼的,但他的發揮確實不可置信。他可以控球,可以在中距離輕松命中急停跳投,而且幾乎已經是一名頂級射手了。就如同主教練邁克-馬龍在周一的媒體日上所說,「那小子投底角三分的把握度就像是上籃一樣。」對於一名他這個尺寸的NBA優秀得分手來說,小波特已經擁有了非常全面的得分手段。

當然,小波特之所以能擁有這樣恐怖的效率,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他有幸能與約基奇一起打球,後者大概是NBA中最無私的進攻大殺器。但同樣重要且現實的一點是,小波特與這位塞爾維亞巨星產生了無比良好的化學反應。雖然約基奇無疑是其中的主導,但這更是一種雙向的共生關系。小波特的無球得分能力一直在增長,這樣的反應才得以穩步推進。

約基奇去年平均每場比賽能為小波特送出兩個助攻,比他給任何其他隊友送出的都要多。這與小波特自己有很大關系——他是一名永遠不知疲倦的空切手,會在無球狀態下四處尋找對手防守的死角,使得約基奇能在高位或低位順利地出球。約基奇的無球掩護也是一個被低估的環節,金塊隊則設計了大量以小波特空藉助約基奇的無球掩護而起手的精妙戰術,能夠使得防守者的位置在一瞬間變得極其尷尬。小波特永遠都在跑動,永遠在來回搜尋著能夠接到球的空間。他不會只空切一次就收手作罷,相反,在他第一次空切之後,他會跑離這塊空間,然後突然再切進來。或者,他在第一次空切中拿到球後,如果發現自己不太好出手,就會持球拉出外線,把球傳給空位的隊友,然後立刻再繼續空切。防守者根本不敢閑下來,否則他們就會大禍臨頭。

下面是一個去年對陣快船時的小例子。小波特繞過約基奇的快速掩護執行卷切,拿到球後,他發現協防者已經準備好攔截他了,他就把球回給了約基奇。在防守者過分重視約基奇的持球威脅時,小波特趁此機會繞到了後面,約基奇隨即給出了一個力道完美的擊地傳球,讓他成功得分。

就如同電影《吸血鬼生活》中的Nandor一樣,小波特的空切簡直是無休止的,他從不會停下腳步。這可能沒有那種把對手晃倒再命中一個撤步跳投所帶來的快感,但正是讓小波特的進攻如此有效的原因。他願意在無球時積極參與進攻,並很好地利用這些機會,從而在球隊需要他站出來的時候,能夠在那些艱難的、使用率低的回合中完成得分。

在去年所有至少出場1000分鐘的球員中,小波特平均每次觸球能得到0.46分,是全聯盟第四好的。他與金塊圍繞約基奇搭建起來的無私的進攻體系完美適配。哪怕他只是繼續扮演好這個角色,與約基奇好好配合,突破場均20分也是板上釘釘。

但在此基礎上,小波特同樣在賽季末的20場比賽中(也就是在默里因十字韌帶撕裂賽季報銷後)展現了作為自主得分手的進步。雖然持球投籃還不是小波特最拿手的進攻手段,但他場均能通過幹拔投籃拿到超過5分,命中率高達47%,其中幹拔三分的命中率是45%,在三分線外與中距離之間的命中率差距幾乎是抹平的。這使得金塊依然有理由相信小波特在得分能力上還有極大的提升空間,盡管他起點已經足夠高了。

如今,小波特需要在其他方面盡快提升自己了。他的傳球和閱讀比賽的能力還需要一定的強化。他作為得分手還不夠堅決,我也認為他對比賽的閱讀能力還不夠,使得他無法以組織進攻的形式來對對方的防守造成威脅。他的傳球基本全部是安全球——也就是在對手截斷了他的個人進攻路線後做出的選擇。不過,這也是一個成長中的得分手的必經之路,再考慮到金塊目前的組織點為數不少,他也不需要將自己這方面的能力過分強化。金塊只需要小波特能在比較簡潔清晰地閱讀比賽,然後把球傳到空位就行了,並不需要他傳出什麼困難的、極富有創造力的傳球。

更需要關註的是小波特的防守。他對持球人的防守已經有了一些長進,而且當非常專注於比賽時,他也可以利用自己的身高臂展、機動性和運動能力打出一些靈光一現的精彩防守。沒有多少球員能像他一樣,在有著如此龐大的身軀的同時,還能有如此的協調性和快速反應力。

但目前看來,他還是一個平均水平以下的防守者。說起來有些滑稽,但其中的原因很大程度上與他進攻端高效的原因相同。很多時候他防守失位的原因便是他的侵略性和做空切時一樣強,結果反而讓對方占了便宜。在對方轉換進攻時,他不會快速回到自己的位置,並準備好與隊友溝通,進行防守。在對方擋拆和運球時他往往站位太高,結果被對手各種過掉。小波特對於外線投籃的補防更是極其糟糕,因為在作為弱側防守者時,他的選位總是有問題。當他負責的目標拿到球時,他總是回收得離籃筐太近,這使得他總是要為了補防跑很遠,也因此常常出現漏洞。

但對小波特而言,這純粹只是一個多關註就能解決的細節問題,是可以嘗試提升的。不過,他目前對細節實在是太過不註重了,因此我們很難想象他能在球場這一端成為一名可靠的球員,他需要在這方面下大功夫才能脫胎換骨。另外,他防守端的缺點還會被那位幫助他在進攻上變得高效的球員所放大,後者在這方面同樣有所不足。

金塊隊明白,他們需要為了約基奇而在防守端放棄一些東西。在調整了防守位置和體系後,這位MVP的防守已然提升了許多。他在遠離籃筐時已經能大致進退自如,而且很好地融入了金塊隊的擋拆防守策略中,能用各種不同的方法自保,無論是收縮籃下還是大延誤都可以執行。但是,他依然不是一位足夠強大的內線防守者和籃筐保護者。

小波特倒是能在弱側偶爾幫助約基奇完成這類工作,但這無法彌補他防守不到位帶來的大量漏洞。他的防守缺陷切切實實地使得金塊全隊的防守問題複雜化了。

現如今,若只考慮場上的實際價值,小波特確實不值這樣一份頂薪合同。但顯而易見的是,金塊敢簽這份合同並不是沒有任何理由,也不是簡簡單單從一支球隊賬面情況考量的。說來說去,金塊其實是必須給小波特這樣一份合同的。為什麼呢?

首先,下一個休賽期的自由球員市場將很有可能會成為「巨星荒漠」。現在來看,那個時候最好的自由球員可能會是紮克-拉文,但他說了很多次,如果計劃順利、公牛願意支付他的薪水的話,他更願意留在芝加哥(最近他的經紀公司換成了Klutch Sports,這可能會讓情況發生一些改變,讓我們拭目以待)。詹姆斯-哈登、凱里-歐文和布拉德利-比爾都擁有球員選項,但他們是否會原因試水自由球員市場還是個未知數。籃網總經理肖恩-馬克斯曾表示哈登和歐文都已經和球隊談過續約的事情。至於比爾,在這個球員賦權時代,可能已經陷入了我所認為的有史以來最奇怪的球員與球隊的關系中。

在他們之後,德安德烈-艾頓和小賈倫-傑克遜也是可選項,但他們都很可能簽下一份長約,也被自家球隊視作核心在培養。謝伊-吉爾傑斯-亞歷山大和特雷-楊都已經拿到了長期的續約合同,凱文-杜蘭特、斯蒂芬-柯瑞和吉米-巴特勒也都簽下了老將合同。金塊剩下的選擇只有在那些還未正式續約的球員身上下功夫,但考慮到下一波球員的實力原因,這也存在一些問題。

小波特在下賽季很有可能打出自己最大的市價,並試水自由球員市場。雖然沒有多少球隊能預備好工資空間,但只需要一支就足夠讓金塊失去他了。還有,正如同這個休賽期我們所看到的,工資帽說來也不過是為了限制我們的想象力而虛設的東西罷了。在當下,如果一支隊伍真的想為一位球員騰出空間,他們可以非常輕松地完成先簽後換,只需要把薪水控制在硬帽下就可以了。再考慮到下個賽季的工資帽還會再提升700萬美元,因此能夠在簽約小波特後將薪水總額控制在硬帽以下的球隊其實不在少數。

說了這麼多,意思其實很簡單:只要一支隊伍想給小波特合同,他們很輕易地就可以做到這件事;而為了匹配這份合同,金塊就將顯得極其被動和不利。小波特的經紀公司Priority Sports已經證明了他們很可能幹出這樣的事——在跟他們的協商後,縱使爵士在2014年匹配了黃蜂給戈登-海沃德的四年合同,但海沃德只在爵士待了三年就去了凱爾特人,因為他第四年是球員選項。

同樣的案例還有小蒂姆-哈達威。2017年,Priority Sports用類似的方式幫他從老鷹回到了尼克斯。小波特的經紀人馬克-巴特爾斯坦恩曾幫助霍特-羅德-威廉姆斯與邁阿密熱火簽下了一份7年2650萬美元的合同,這樣的金額與時長來自於騎士的合同匹配,也使得威廉姆斯成為了1990-91賽季全聯盟薪水最高的球員,而那個賽季他為熱火首發的場次只占了出戰總數的三分之一。

金塊已經無法通過簽約自由球員的方式找到小波特的替代者了,因為他們明年的薪金總額已經超過了工資帽。這樣一來他們只能選擇交易他或者現在跟他續約。而坦率地說,現在金塊也無法找到什麼有價值的交易選項。

我並不看好金塊換來本-西蒙斯的長遠前景。西蒙斯可能會與約基奇產生良好的化學反應,但金塊必然要因此舍棄剛續約四年的戈登——他們倆基本不可能在場上共存的。對於金塊這樣一支傾向於保留人才而非用大手筆替換核心的球隊來說,這個步子邁的可能有些太大了。比爾和達米安-利拉德這樣的球星也在金塊的候選名單上,但他們現在肯定是換不到的;而如果這種事一直拖到續約截止期之後,那麼如上所述,金塊塊很可能會有很多麻煩。

至於續約,一個球員的身價其實是等同於他一旦試水自由市場時能拿到的報價的。不可否認的是,基於小波特去年的表現,一支願意押寶他潛力的球隊是有膽量為他拿出一份頂薪合同,嘗試從金塊這裡把他搶走的。一個前鋒體型、未來有可能場均砍下25分的家夥可比你想象的要難找得多,這也正是小波特比科林-塞克斯頓之流更加值得頂薪合同的原因。

單拎出來的話,他們都是進攻端前景大好,而防守要被打上問號的球員;但是縱觀聯盟,大尺寸且善於得分的三四號位搖擺人比一個得分型的後衛要稀缺得多。而且塞克斯頓若要得分就必須持球,這會使得除他之外的進攻球員使用率銳減(哪怕別人比他更強);而像小波特這樣有著良好無球能力的球員不但能夠適配更多的進攻戰術,而且不會喧賓奪主。

小波特無法再提升自己防守的風險是存在的。但因為他有許多通過極少觸球就能得分的高效手段,他早已不是什麼「爛隊數據刷子」(或許那些「進攻很出色,防守很糟糕」的球員們常常都符合這個頭銜)所能形容的了。對於續約小波特的風險,金塊是基於自身的建隊體系深度考量過的。他的天賦和超高上限值得金塊在他身上賭一把。這也符合他們的隊伍管理哲學——盡量留住隊內的自家孩子。而對因傷缺席連續兩個賽季的小波特而言,在大病初癒後兩年就拿下了這份頂薪合同,無疑更是極棒的一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