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買房，舅舅求我擔保， 趕去簽字，門外聽表弟談話，我拔腿就跑

大概也正是因為買房這事吧，還可能是我做生意賺了點小錢。所以老家的親戚朋友，不論遇到什麼事情，總喜歡找我拿個主意，我也是好為人師，不管啥事，總要去給人家做決斷，有時候還好幫一把。

幫人的時候多了，自己就虧了不少，妻子經常抱怨我說：「你可真是個大好人，錢都給了人家，有時間把家裡壞了的櫃子修修算了」。聽她這麼說，我不好意思地回應：「親情和友情也是無價的財富，別這麼小心眼」。

來找我幫忙的親戚朋友裡面，還是要分成三類的，第一類就是真有事需要幫忙，第二類是純粹嫌麻煩，讓我出力自己閒著，占便宜來了。第三類最可惡，是憋著壞來的，指不定心裡有什麼壞主意，要打在我的身上。

對第一類，我都是能幫則幫，人家確實需要幫助。對於二類三類，我就有選擇性地幫助了。譬如有一次，我大伯找我幫忙，回老家給收拾柴火，大伯是明擺著要偷懶，但畢竟是自家親戚，所以也就答應了，但對於別人，我是絕對不會管的。還有一次，一個不太熟的朋友來我們家借我的卡，當時我就給趕出去了，這不是給我找事麼。

說起來，咱也不是就事論事，也是分親疏遠近的。實在親戚，甭管他揣著什麼心思，甭管他的事有多小，我總是要幫幫忙，而對於不太熟的朋友，我向來是保持警惕的，咱都快40歲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

雖然我有自己的一套理論，但遇到某些「不合理」的請求，仍然是難以拒絕。為什麼呢？就是因為幫人幫得太多的，我這個「及時雨」的名聲太響，為了顧及名聲，有時候也不好意思拒絕人家，慢慢地就被捆綁了起來，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了。

我表姑住在附近，生活條件不是太好，有一次打發他們家孩子，把三條大鯉魚給拿來了，要放在我們家冰箱裡，那魚太大了，而且散發著一股子腥味，我看著就難受，原本不想放的，但估計親戚情誼，最後還是硬著頭皮放了。

放了魚，我們家冰箱可就沒地方了，還有好大的味道。妻子為這事罵了我一個多星期，最後我還是給表姑打電話，她才不情願地把魚給拿走，臨走的時候還嘲諷我一句：「挺大個老爺們，自己家冰箱做不了主？」

類似的事情太多了，我都懶得一一舉例，可如果他們來找我的事情，僅僅是把魚塞進冰箱裡，我或許忍一忍也就算了，前不久我舅舅突然來家裡了，他拎著一大堆的東西，什麼土豆、茄子、辣椒、大米，甚至還有兩隻雞，看他這架勢，我就知道要出事了。

果然，舅舅笑呵呵地在沙發上坐下，把東西給了我，隨後就說：「柱子（我的小名）有件事求你幫個忙」。見舅舅如此低聲下氣地，我甚至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舅舅你有話就直說吧，咱都是實在親戚」。

「你表弟要買房了，但是借不出來錢，那個簽字的說，得找個人擔保，你看你能不能幫個忙？」我倒吸一口涼氣，要知道給人擔保是風險很大的事情，更何況是給表弟擔保，而表弟這個人，別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

表弟自小學習就不好，我的成績已經很差，他的成績則比我還要差，整天逃學打架，讀了沒幾年就回了家裡。人家不念書都幫著做點農活，他可舒坦，每天在家裡睡大覺，偶爾出去打工，賺的錢也不給舅舅，全都跑到歌廳那些地方消費掉了。

表弟這樣的不自立，舅舅和舅媽都很難受，三番五次地勸也沒法子。雖然人家都說「上樑不正下樑歪」，舅舅舅媽雖然是表弟的父母，但跟表弟卻是截然不同，老兩口都是樸實善良的人，既努力生活，也很少主動求誰，對我還非常好，至今我都記得，小時候跟父母吵架，一個人跑到山裡，還是舅舅找到了我，幫著我說話，跟父母理論。

想起這些，我的心情十分複雜，一方面不願意替人擔保，另一方面，這又是我的親舅舅，不好讓他難堪。我眉頭緊鎖，正在猶豫時，舅舅突然說：「沒事柱子，舅舅就是問一句，你要是覺得為難的話，你表弟緩幾年再買也好」。

他不說這話，我還真想拒絕了，一說這話，我反而沒了拒絕的底氣。見舅舅起身要走，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喊了聲「舅舅」，他聽我喊他，驚喜地回了頭，看我的目光還有遲疑，竟瞬間淚如泉湧。

舅舅用手捂著臉，號啕大哭起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能拍著舅舅的肩膀，讓他不要難過。過了好久，舅舅才哭著跟我說：「你表弟歲數大了，快三十的人了，還沒找到對象，不買房子就找不到媳婦，他這樣子可怎麼得了啊」。

舅舅哭成了淚人，我這心裡也難受，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表弟不自立，真正為他難受的只有舅舅和舅媽，如今看舅舅這樣，我真不知該說什麼了。趕緊給舅舅拿了紙巾，讓他平復一下情緒，又把妻子叫出來，讓他帶舅舅去樓下的飯店吃飯，先把菜點好，我待會就過去，趁著這個時間，我給父母打了電話，想聽聽他們的意見。

父親自然是反對的，但母親卻很支持，她說舅舅不容易，又提起當年他對我的好，最後我也動搖了，覺得還是得幫著表弟擔保。父親見說不動我，也轉而支持，隨後說了一句：「放心吧，你表弟能跑，你舅舅也跑不了，什麼事都不會有」。

父親這話說得有道理，正是他的這句話，徹底地堅定了我給表弟擔保的決心。確定以後，我趕緊穿好衣服，到樓下的飯店去了。剛進包間，舅舅還在哭泣，我趕緊安慰他，說幫表弟擔保，舅舅這才喜笑顏開，隨後我們點了一大桌子的菜，讓舅舅吃飽喝好，又打車把他給送了回去。

舅舅走後，我這心又開始忐忑起來，又變得搖擺不定。突然感覺這裡面有問題，「要是表弟拿錢走人了呢？」我不禁這樣想，可突然又想起的父親的話，也確實，表弟走了，舅舅舅媽還在，可一想到舅舅舅媽窮得叮噹響，我又覺得心裡一涼，他們在又怎麼樣，一點用都沒有的。

好幾次，我都想拿起手機給舅舅，告訴他不想擔保了，但是一想到舅舅那張哭泣的臉，再聯想到他各種的不容易，我還是遲疑了，萬一表弟是真的需要幫忙呢？我又惆悵了，想來想去，還是不能拒絕舅舅，還是要給人家擔保的。

約定簽字的日子是27號，快到時間的時候，我總心神不定地，不知怎麼的，無論做什麼，我都會不由自主地想到27號。吃飯的時候想到，睡覺前會想到，哪怕幹活的時候 同樣也會想到。

27號、27號，仿佛只要過了27號，這世界上所有難事都會迎刃而解似的。不知道難熬了多少日子，終於到了日期。前一天晚上，我連覺都睡不著，翻來覆去地想這些事情，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我不是那種胡思亂想的人，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後來也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凌晨四點多我就起床了，收拾好東西，準備開車去約定的地方，沒一會兒我就到了，可惜去得太早，大家都沒有來。沒法子，我就在車上小睡一會兒，沒承想這一睡就睡過了頭。

再醒來，已經是早上九點四十多了，我們約定的是十點半，還是有一定的時間，雖然如此，我也不打算睡了，還是上樓去簽字吧。進了大門爬了樓梯，正要到辦公室門口，我突然聽到了表弟他們的談話聲。

一個中年男人說：「王五，你這下可好了，有錢花咯」，隨後就是表弟的聲音：「那肯定，等我哥來簽完字，我直接出去瀟灑快活」。又另外一個男人說：「到時候有錢了可別忘了哥們啊」，隨後就是一陣鬨堂大笑，而在門外的我，被嚇得汗流浹背。

這還說什麼了，表弟是準備讓我背鍋了啊，還好我來得早，聽到了這些話，要不然我真簽了字，後半輩子就得給表弟還債了。驚恐之下，我拔腿就跑，但剛要走，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隨後又躡手躡腳地貼過去，把手機錄像打開，拍攝了周圍的場景，還有表弟和那群人的聊天內容。

錄得差不多了，聽到屋子裡有走動的聲音，我才終於一溜煙地跑下來，隨後開車就直接回了家。等我到家妻子還很疑惑：「咋回來得這麼早？」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妻子也很詫異。

我到家後，表弟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我都拒絕了。到了下午，舅舅直接上門來討說法了，剛把門打開，他就黑著臉問我：「你什麼意思？」我不慌不忙地把手機給打開，讓他看到了裡面的內容，舅舅看完後嘆氣搖頭說：「哎，怎麼會是這樣呢」。

隨後舅舅失魂落魄地要離開，他臨走前，我還特意說了一句：「放心，這東西只有我知道」。舅舅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隨後嘆著氣離開了。我也沒管那麼多，雖然舅舅可憐，可是誰又能保證，他沒跟表弟串通好了呢。

等到第二天，我收到父母的消息，說舅舅把表弟給打了一頓，趕出了家裡。我突然覺得舅舅好可憐，攤上這麼個兒子。可也覺得表弟是罪有應得，居然串通幾個人，利用我和舅舅的信任來騙人，純粹是他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