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正能量 教授買下10000㎡山谷,...

教授買下10000㎡山谷,憑一己之力,造出一片森林

399

簡直就是世外桃源

30年前,台灣清華大學的生物教授李家維,買下了苗栗縣10000㎡山頭,只為了保護山上豐美的動植物,避免它和周圍的山一樣被開墾。

2000年,他在山谷中蓋了透明的玻璃屋,把收集了一輩子的化石、文物慢慢搬進來。

家裡隨處能見幾億年前的動物化石,還有七千萬年前遨遊在海洋的蛇頸龍骨架。山谷的花房養著世界各地搜來的奇花異卉,門前的生態池,蜻蜓蛙類繁衍……

整個山林經過幾十年保育,逐漸恢復成一片低海拔森林。

自述李家維編輯倪蒹葭

苗栗縣南莊鄉,山明水秀,在台灣的人都知道這裡風景好。

近30年前,我路過這裡,看到有一個青翠的山坡,野兔躥開,動植物都很豐美,就心動了。因為台灣很多山區都開發得厲害,種滿竹子、杉樹,生物多樣性就消失了。

這個山頭1萬多平方米,當年要330萬台幣。買下來就想好好留著它。

2017年山谷中的螢火蟲

經過近10年的保育,螢火蟲發現了這片山林,鄰居告訴我4、5月份,成千上萬的螢火蟲在山林飛舞,太漂亮了,於是2000年,我決定蓋一幢房子,週末來小住。

房子採用鋼骨結構,在脆弱的山坡上能保證安全,蓋起來也快,兩個半月就完成了。

牆體是全玻璃,窗外景色很好,窗簾也不用裝了。

地基上原本就種了人工的杉樹,長了有20年了。為了蓋房子把樹給砍了,那不是一件好事,就把這些樹包在平台裡頭,可以繼續安全地成長。

有了這個房子,我收藏的化石就可以集中起來了。把標本放在家裡頭跟在博物館裡是很不一樣的。在博物館,每個人都得戴一個潔白的手套,不讓汗水碰到它,但是在自己家裡頭,是研究、欣賞用的標本。隨手把玩,也是樂趣的來源。

海口蟲化石

我對古生物學很著迷,90年代本來在自然科學博物館擔任館長,遇到一位大陸來的古生物學家,當天晚上就做了決定,辭職跟著他去敲化石。這個海口蟲的發現,是我們很開心的一個經驗,它可以推到五億兩千萬年前,是我們脊椎動物的祖先。

恐龍的標本收集了不少,有骨骼、恐龍的糞便化石、恐龍蛋,最得意的是一個恐龍的皮膚化石。

一個七千萬年前遨遊在地球海洋的蛇頸龍,幾乎每一塊骨頭都保存下來了。原件在德國的博物館裡頭,我取得了一個複製品。

北魏時候的三個女俑,我找了一塊一億五千萬年前侏羅紀的化石,放在一起,對我來說是一個好玩的組合。最近我喜歡上了非洲的利比亞沙漠,有一個五億五千萬年前的地層,我相信那裡能找到地球的第一隻眼睛,因為在此之前的地層,生物還沒有演化出眼睛。

十幾年的古生物研究,知道了地球上幾十億年生命興衰的節奏,怎麼樣留存住現有生命的多樣性,變成了我新的興趣。

花房中的蘭花

我蓋了一個花房,把世界各地的奇花異卉放在身邊好好養著。熱帶地區的生態系統被摧毀得最慘烈,我收集了很多熱帶地區的物種,比如蘭花。

後來,在台灣屏東我們設立了全球熱帶植物保種中心,我把蒐集到的特殊物種都轉移過去,留了少數一些在這,有16種秋海棠,五六十種鳳梨,輕易地維持著三、四百種植物。

屏東植物保種中心

李家維在所羅門群島採集植物

保種中心目前有32580種植物,在全世界的活體保存裡頭,它是第一名。將來人類覺醒到要重新復原一個被摧毀的林子的時候,我們的植物可以派上用場。

我在澎湖長大,從中學就養成的習慣,走到哪裡,自己要有一個小花園。

我的另一半,念植物系,名字正好叫胡蝶蘭,我們相識在台大的校園裡,喜歡的事情倒都很契合,週末大多數時間是一起在這過的。

台灣低海拔的地方,出現了一種小黑蚊,叮人刺痛。我在水塘種上了睡蓮、莎草,很快就吸引附近的蛙在裡頭產卵,蜻蜓也在這下蛋,正好是吃小黑蚊的天敵,所以這個地方幾乎不見小黑蚊,也是朋友喜歡來的原因之一。

我對薑科植物著迷,在院子裡頭隨手就種了幾叢姜,一種叫球姜,稍微一捏,裡頭的黏液就佈滿一手,抹在身上很清涼,有股相當愉快的香味,能夠防蟲。

房子的門口種上了卡西利姜。它原產在喜馬拉雅山,在夏天,每一個花軸可以開出上百朵花。

有時候香味太濃,我盯著卡西利姜就想,如果哪一位遺傳工程學家可以把它放出香味的機制調整一下,比如每15秒放兩三秒就可以了,這個花就更完美了。

我喜愛文物,花房下的屋子專門放七百座佛像,還收藏了戰國的青銅器、唐俑,新石器時代的陶器一直到明清的精美瓷器。

在所有這些文物裡,我最喜歡的是4000年前一朵花的雕刻。因為洞穴時期的壁畫、幾千年前的器物圖案100%都是動物跟人自己,祖先們似乎對於周邊的植物視而不見,不入畫、不入藝術。我覺得這朵刻在像牙上的花,可能是中國第一個寫實的花的藝術作品。

別人問我,如果家裡發生了火災,你要搶救,帶走的是什麼東西?我毫不遲疑地就是這一塊花的雕刻。

4、5月份房子被油桐花包住

在6年前,一個機緣,我知道隔壁的一片山坡要轉手,毫不遲疑地又買了4公頃的土地,確保視線所及是一片鬱鬱蔥蔥。

我和妻子很少進入山林打擾,有時看到野生猴子跑來跑去,聽到蛙的種類越來越多,就知道動植物恢復得很好。

旁邊的山經過幾十年、幾百年的開墾,多樣性大幅地降低,所以我想讓自然界重新在這裡發展出低海拔森林該有的樣子。